张朋伟:浅谈贾平凹早期作品的语言艺术魅力
编审:admin  ‖  发布时间:2016-10-28 10:17:04  ‖  查看501次
    摘要:本文以贾平凹的早期作品《鸡窝洼人家》、《浮躁》、《白夜》、《高老庄》等为例,从古汉语、方言、叙述性语言三个方面对贾平凹作品的语言艺术魅力展开阐述。在古汉语的运用部分,主要分析了贾平凹作品中古汉语运用的特点及作者搜寻古汉语的努力;在方言的使用部分,主要从六个方面对作品中的方言加以归纳;在叙述性语言的采用方面,阐述了其叙述性语言的特点及根源、对叙述性语言的不同看法、语言风格的发展变化等。
  
  贾平凹,我国当代著名小说家、散文家,陕西丹凤人,1952年2月21日出生,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曾从事多年文学编辑工作,现为专业作家。他的小说以民间的视角,融合浑厚、纯朴的秦川文化,充满对人生的透彻体悟,着眼于中国文化中腐朽的东西如何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和消亡,新的文明如何艰难的产生,从而传导出改革时期中国的社会态势和人的心迹。近二十年来,贾平凹几乎囊括了中国当代文学的各类奖项,如短篇小说《满月儿》获首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中篇《腊月正月》获第三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长篇《浮躁》获第八届美孚飞马文学奖。作品深受我国亿万读者的喜爱,也备受国外人士的推崇,其本人被称为中国文坛的“独行侠”。
  贾平凹的作品之所以在文坛上引起强烈反响,除归功于其作品的内容丰富、时代性强、形象鲜明、视角低平等特点外,还得益于贾平凹小说具有的独特的语言艺术魅力。他坚持本民族的作派,以中国传统美的表现方法,真实地表现中国人的性格和生活。他继承了古代作品简炼隽永的语言风格,间或搀以古朴厚重的陕西方言,形成了文白杂揉、雅俗兼观、以拙见巧、晓畅可读的语言风格,这是他向中国国古代文学和外国文学吸收的结果,也是他自觉捡拾古语、提炼群众口语所得。本文试以其作品《鸡窝洼人家》、《浮躁》、《白夜》、《高老庄》为例,从古汉语、方言、叙述性语言三大方面对贾平凹作品的语言作一浅谈。
  
  一、古汉语的运用
  
  古汉语是中华语言丛林之瑰宝,在传递光辉灿烂的华夏文明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文言语词凝炼典雅、古朴优美,在现代白话文中依然有其特殊的生命力,适当地添加文言古语是现代白话文增强表现力和形象性的有效途径。贾平凹作品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文言古语份量较大,他把古语同白话巧妙融合,使得作品语言生动传神、简炼含蓄,产生独特的美感。如:“间或这和尚也到船上来,和韩文举一同喝酒,满身神态,口诉谁也听不懂的经文,爬至河边一巨石尖上枯坐如木,一夜保持平衡未有坠下。”(《浮躁》“矮子一时骇绝,趔趄返来,手在田中正的鼻下试了,果然有一丝热气。”(同上)“西夏说:‘领导不受提意见的人,你倒欺负不言传的。’”(《高老庄》)。著名评论家胡平在谈论《高老庄》时说:“贾平凹的小说和别的小说有一个区别,他字数很满,段落很少,但是读起来很亲切很舒服,这是他古文化语言运用到家的缘故。比如说‘吃毕饭,待收拾清,已经夕阳照了院墙’这句话,里面的‘毕’、‘待’就是古汉语,这个味道不得了,这是一个大家。”①贾平凹认为,民间保存着历史真正的声音。祖祖辈辈从周秦汉唐散落下来的古汉语犹如珍珠,一般流传在民间,如“言传”、“吃宴席”、“骚情”、“口寡”、“避远”等等。尽管这些词已被“告诉”、“请客”、“调情”、“味淡”、“走开”等词所代替,但前者乃“华夏正声,历史的遗珠”,用于作品则具有回归生活,承接历史,准确状物之功用。
  在古汉语的运用上,贾平凹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即他善于把如今已广泛使用的白话语言词汇还原其本意,成就还原为不是成语。如“把石头变成糟糕”,“糟糕”即被还原为其原始名词意义;再如“巢上团结着一群黄蜂”、“树桩上纠缠着泥草枯根”、“爹娘的灵牌前没有贡献”、“金狗生世奇特,其父以为有鬼祟”中的“团结”、“纠缠”、“贡献”、“鬼祟”等词全部都是使用的词汇的原始意义,这种用法增强了语言的形象性和生动性,使得摹人状物纯朴精致,耐人寻味。
  贾平凹对古汉语的娴熟运用是他向古代作品学习的结果,也离不开他向商洛民间主动搜集古汉语的努力。杨胜刚曾对《白夜》的语言发表评论说:“《白夜》的语言在整体上融合了中国古文的晓畅、练达与简洁,夹杂了古白话的鲜活口语,这种文白夹杂的小说叙述语言看似平易,实际上,要求作家能真正吸收古汉语的精髓,需要有对古口语和当代的口综合能力,还要有对古文和现代书面语的融会能力。这种叙事风范,是贾平凹呕心沥血所得,是他对汉语的创造性运用。”②除了对古汉语进行“呕心沥血”地“综合”和“融会”,贾平凹还不辞艰辛地在民间进行寻找,可以说,《高老庄》中子路寻找古汉语的情节里面就有作者自身努力的影子。在《高老庄》中,作者写道:“子路也就从此开始了他的工作,每天凭着记忆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又向娘问了许多,一有空就到南驴伯家聊天,几天内,他整理了一大本。”“高老庄的人都知道了子路在搜集地方土语,见天有人来提供材料,每有人来,家里都好茶好烟相待……”从这里,作者搜集古语之良苦用心可见一斑。
  
  二、方言的运用
  
  贾平凹认为中国的传统文化和沉淀于民间的世俗文化,他启用古汉语的同时又大量采用优秀的商州方言。商州方言,有递增性、驳杂性、古朴性,这是贾平凹文学语言的历史依托,也是生长贾平凹个性语言的培养基。他对方言进行挖掘调度,刮垢磨光,增加了生命力,许多方言他都下苦功把它或通过猜想或通过查阅或通过虚构,找到汉语的语词,如“天这么热,难道你没试着?”(试,“感觉”意)、“地板厂把厂户一盖,墙外我那地被歇得不长庄稼了(歇,“影响”意”)再如“泼烦”“估摸”“饭时”“拿作”等都是民间方言词语。《中国读书报》原主编阎纲说:“贾平凹的出现让我一阵阵的惊喜,一直到现在,我特别喜欢,也向他学习。贾平凹的语言了不得,不能上秤盘的陕西土话,堂而皇之地上了文学殿堂,把这些土语、方言或者是古文语言能够提高到审美的层次,这很了不起。”③
  综合其作品,笔者认为贾平凹方言运用突出在以下几个方面:
  1、方言动词的使用。在作品中,贾平凹方言动词使用最多。方言动词形能悦目,声能悦耳,使得动作生动形象,如在眼前。举例如下:“王厂长,这就慢怠(照顾不周)你了,你和子路划划拳。”、“滋(喷射)水耍来”、“来自你额目(估摸)一下,我盖这四间户子得花多少钱?”、“这头牛犟得很,咋都不听使唤(使用)”、“背地里嚼(骂)我哩。”、“顺善会活人(处世),谁来当镇长他都是红人。”、“你往屋脊上详(看),看是个啥么!”。
  2、方言语气词的运用。贾平凹的作品中有大量的人物直接对话,为使对话惟妙惟肖,声色并茂,作者运用了大量的语气词,诸如“哩”、“么”、“嘛”、“喽”等,而以带有陕西地方色彩的“哩”、“么”为最多。如:英英说:“吓,你还算是老同学哩,这么不关心人!”(《浮躁》)、“小水,你也不去办年货?今集上肉价便宜哩。”(《浮躁》)、“子路说:‘迷糊叔是诗人里。’迷糊叔说:‘死人?我才不死哩。’(《高老庄》)、“真是幸会,两个大人物幸会了嘛。”(《高老庄》)、“娘说:‘我不生气?我在厕所里听得明白,子路你是哪儿气就在哪儿出么,你寻西夏的茬?你又给石头耍歪?赶明日你得烦我?你活独人啊?你回来做啥,你还嫌一家人没死绝吗?”(《高老庄》)。
  3、方言拟声词的运用。拟声词更增加了动作的形象性,贾平凹在作品中也运用了许多带有方言色彩的拟声词。如“眼见得松树柴棒上滋滋向外冒着黑烟。”、“接着火苗就全附在柴堆上,哔哔剥剥响得厉害。”(《鸡窝洼人家》)、“金狗摇头,一篙点在岸上的石头,船嗦嗦嗦地顺着一条铁丝溜到河心。”(《浮躁》)、“一见子路倒呼哧呼哧地哭起来”、“娘俩叽叽咕咕说话”、“说牛郎织女,婆孙俩说地叽叽嘎嘎地快乐。”“用手帕捂了脸,咿咿呀呀哭了起来(《高老庄》)。
  4、“……的”句式的运用。在人物对话的最后加上一个“的”字,也是贾平凹方言运用的一个特点。“的”字的运用能起缓冲语气、特别强调的作用。如:西夏说:“你家上辈能行的。”、子路说“他是站着的。”、娘说:“柴也要买的。”、“帐是一个子儿也不少他还的。”、“平日里都是她们照着我的。”、“子路,你说说,你准备拿多少钱办这事的?”、“四婶,给骥林良说过没有,得让她过来帮忙的。”
  5、俗语的运用。如“以为你知道了他们的事,回来要再给咱夹脚鞋穿(《浮躁》)、“咱说话办事,碗豆一行,茄子一行,不能混着来嘛”、“栓子给他爹过二周年待了五桌,吃饭穿衣看家当,也没个准儿。”(《高老庄》)此外,郭三科不撰文对贾平凹文章中的“三字格”作了讨论。“三字格”就是一个单音节带两个重叠的语素,构成“ABB”的词语结构。如“雪地里松软软的,脚步起落,没有一丝声息。”(《鸡窝洼人家》)、“金狗一夜瘦了许多,脸寡白白的。”(《浮躁》)、“一边有东西掉下来,叮咣咣惹人。”(《高老庄》)等。贾平凹不仿照三字格叠词的构成方式,独创了一些新词,如“笑淫淫”、“病蔫蔫”等,巧妙传神地表现了当地的人物和情景。郭三科在文章中说:“称贾平凹为语言大师有人不以为然,但大师恰恰是在最平凡、最平常、最细微的地方有所创造,中国语言的丰富就是这样积累起来的。”④贾平凹作品中方言的运用,突出了陕西的语言特点和民俗风貌,使得作品风格朴实浑厚,充满了浓郁的乡野气息。
  对于方言的运用,贾平凹主张要注意场合,并要注意冶炼。他说:“如果认为是现实里发生过的,就从此有了生活气息,以为是有人曾经说过的,就从此有了地方色彩,那流氓泼妇就该是语言大师了!”⑤可见,贾平凹对于方言的运用也是精心选择、慎之又慎的。
  
  三、叙述性语言的采用。
  
  贾平凹致力于传统文化、民族文化和现代文化的探索,吸收《红楼梦》、《金瓶梅》的艺术风格,自觉把日常性作为艺术目标来追求,用非史诗性地、混沌琐屑而自然的叙述语言体系来展示生活。现摘录《高老庄》开篇第一段如下:“子路决定了回高老庄,高老庄北五里地的稷甲岭发生了崖崩。稷甲岭常常崖崩,但这一次崖崩十分严重。黄昏的时候有人看邮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在葡萄园的上空旋转,接着一声巨响像地震一般,砸在卧在墙下酣睡的母猪,母猪就流产了。而镇上所有人家的门环,在那一瞬间都哐啷地一齐摇动。迷胡叔也是看到了那个椭圆形的飞行物,坚持认为那是一顶草帽,崖崩一定与草帽有关,因为当年他之所以在白云湫杀人,就是也看见过这样的草帽。高老庄镇的镇长,他是有文化的,当然要批评迷胡叔,一面解释这可能是飞碟,近年里在商州地面上已经有过多次发现飞碟的报道,不足为怪;一央察看了崖崩现场,将崖石埋没的三十亩的水田写成了五十亩水田和一条灌溉渠的重大灾情报告,紧急申请着县政府的救济。”这一段全为叙述性语言,节奏缓急从容,语句简短有力,富于节奏感,有回环吟的味道,仿佛一位老者在讲故事,平静中蕴蓄大气产生无形的吸引人。读者如观河水漫坡而下,获得了畅快淋漓的艺术享受。贾平凹主张单句要明白,要戛然而止,不拖泥带水,要像杯子里的水高出杯一圈而充满张力。越是表现骇人听闻外,越是笔往冷静,不露声色。这种写法看似不经意,实则大经意,他正是用这种大涩、大冷、铁石心肠,才赢得了读者的大润、大热、揪心断肠。
  著名学者费秉勋认为:“贾平凹的这种写法是吸引消化我国古典文艺的美学精神所形成的,从志怪小说中,他学会了用平实的神秘感抓住读者的向往心;从《世说新语》中,他学会了简炼传神;从《山海经》、《水经注》和地方志,他学会了对大小空间的鸟瞰和统摄;从话本和民间故事,,他学会了对听众娓娓叙来的艺术;从晚清小品他学会了行文的自由通俗;从《浮生六记》,他提高了叙事写情的本领。”⑥他认为,贾平凹的这种小说风格,更接近我国“小说”的原如概念,即魏晋以前的“小说”风格。
  贾平凹叙述性语言不仅表现在作品中的第三者介绍方面,也表现在人物直接对话方面。贾平凹的小说的对话分量极重,往往一大段即由对话始,由对话终,各人物对话无分主次,无分导演和演员,各个人物交替出场,你一言我一语,达到了语言的“狂欢”。如《高老庄》中有一段是写众人评说西夏的:骥林娘说:“这就好,这就好,好赖都是咱的媳妇,若她们跟仇人一样,招外人笑话哩。菊娃到底大,能顾住场面,那西夏也行哩。”双鱼娘说:“如今不兴了,要是在旧社会,大户人家一妻三妾的,人家还不处得风平浪静?”庆来娘说:“刚才烧纸的时候,你们听着西夏哭吗,也哭的是勤劳俭朴的爹哪,只哭一声,旁边站着看热闹的几个嘎小子都捂了嘴笑,笑她娘的脚哩,城里的人不会咱乡下的哭法么!”大家就又是笑,这一笑,子路就得意了,高声喊:“西夏,西夏——”西夏进门说:“人这么多的,你喊什么?”这一段共出现了骥林娘、双鱼娘、庆来娘、子路、西夏五个人物,他们都是语言的主人,大家都在淋漓尽致地渲泄语言的快感。读贾平凹的小说,往往沉浸在语言的这种“狂欢”中忘记了故事,语言变成了独立的审美对象。
  对这种写法,费秉勋教授曾说:“这种聊天式的叙写,采用最当代的平常语言,外观上倒显出中国作家极浓的文人气质。贾平凹这样写,得力于他纯熟的语言功力。这种写法看似容易,实则很难。于平常中寓有丰富的创造性从而也成就了作品的独特性,会立即在当代长篇小说之林中呈现出卓尔独立之态。这种写法脱胎于中国古典小说《金瓶梅》、《红楼梦》,这种叙事风范,既不拿作文架子,容易消弥叙事人与读者的距离感,又灵便机动,推倒了许多限制,所以又便于表现作者才情。”⑦对贾平凹《高老庄》中的叙述性语言,也有不同的声音。葛红兵曾撰文表示了批判性看法,他认为:“写《商州》的时候,贾平凹是相当“土气”的,那时他在语感上是鲜明的,是和他的直觉一致的,相当朴素,没有矫揉造作的东西,没有炫耀,没有格式。这一点到他写《浮躁》的时候还保留着。但到了近期的《高老庄》,贾平凹似乎从他的西安作家和明清小说爱好者的位置走回到他的乡下故居了,他身上那种传统文人的金石气让位给了内陆农民的偏执气,他对语言的控制力下降了。”⑧笔者认为,这种看法是有一定道理的,在《高老庄》中,作者为表现人物愚昧和粗犷(内陆农民的“偏执气”),使用了一些粗言秽语及一些引起读者内心不快的细节叙述。笔者认为,不管这是表现的需要还是有某种特定寓意也罢,这类词语不宜过多,毕竟文学作品也担负着教育大众之功能。当然,对于贾平凹作品整体比较成熟的叙述体系而言,这只能算是白壁微瑕,如稍加注意,作品将会更加完美。除以上介绍的古汉语、方言和叙述性语言之外,贾平凹作品的语言还有许多优点,如“用词简洁生动、虚词搭配和谐、多用流畅的短句、喜欢用疑问或反问的句式表达猜度或肯定的语气、注意炼字炼句”等等,可以说,他的作品语言不仅仅是形式,也是内容,小说中一切的想法技巧都在语言之中,他的历史观点、审美观点、艺术手段都在语言之中,其语言本身就是一门博大的艺术。一切事物都发展变化,贾平凹作品的语言风格也不断变化,总体上由阴柔灵秀向质朴拙实转化。初期的《山地笔记》、《兵娃》等作品,在表现形式上追求清新、凝炼、明朗、抒情,用诗的韵味创造优美的意境;到了后来的《腊月正月》、《小月前本》、《天狗》、《浮躁》中,则表现了冷峻、峭拔、空灵、厚朴的风格,再到后来的《白夜》、《高老庄》,则是淋漓、鲜活、充实、混沌,语言一步步趋向成熟。贾平凹说:“我的创作一直追求在作品的内涵上境界上向西方优秀文学借鉴,趋人类先进的文明来反思吾国吾民之现实,审视人的本质、生命的意义,而在作品的形式结构语言情调上坚持本民族的作派,力图传达出东方的味道,中国人的味道。我热爱我的祖国,热爱我的民族,我将继续写下去,忠于现实,忠于艺术,无愧于我是一个中国人和一个中国的作家。⑨古汉语、方言和叙述性语言三者相互融合,交相辉映,似三根闪亮的支柱支撑了贾平凹作品这座迷人的宫殿,使其展现出无穷的魅力。作为贾平凹先生的拥趸,笔者期待着这位文坛巨匠能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这社会奉献更精更美的精神食粮。
  
  作者:张朋伟,男,现居山东济南,山东农业电影电视中心编导。
  
  附:参考文献:
  ①孙见喜:《中国文坛大地震》,中华广播电视出版社2000年版,第440页。
  ②杨胜刚:《〈白夜〉经典性述评》,《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1999年第11期。
  ③同①,第439页。
  ④同①,第217页。
  ⑤孙见喜:《鬼才贾平凹》,北岳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
  ⑥同⑤
  ⑦费秉勋:《追寻的悲哀——论〈白夜〉》,《小说评论》1995年第6期。
  ⑧葛红兵:《贾平凹的路向》,《新民晚报》1999年6月21日。
  ⑨同①
临沂市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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