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曹国英诗集《这山脉》
编审:佚名  ‖  发布时间:2013-01-09 17:09:53  ‖  查看2258次
  赵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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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脉》是曹国英的第二部诗集,收录了她近年来创作的二百多首诗作,分为“南山东篱花草事”、“馆藏与园林”、“那一年鹧鸪斑碗”、“世上只有芝麻好”、“福音”、“东林童话及祖国药典”六个小辑。此书内容丰富,信息量大,自然、历史相互照映,神秘性、知识性融为一体,充分展示了曹国英的才华。读罢全书,回味再三,有以下几个方面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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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纯真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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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在《道德经》中讲,人的至高境界是复归于婴儿。一个纯粹的诗人,其作品也往往让人读出一颗赤子之心。请看这些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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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界年纪还小的时候/路途非常遥远/许多事情令人着迷/那些可爱的动物们/总在仰望星空等吃的(《小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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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起雾啦!/虚虚实实的芙蓉花开/我们爬青山、背泉水、挖野菜/悠悠万事/左边峭壁/樵夫与牧童结伴而行(《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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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个清晨醒来/吸尽了核桃树上的所有露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仿佛从前还没种植梅林/或者我们的夸父仍在追日……(《吸尽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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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中的纯净与朴真十分动人。曹国英的诗娓娓道来,却又有超现实主义的突兀。她能成功地运用艺术手法,把看似平常纯真之事,智性地挖掘出诗的美感,从现实生活的侧面展示超现实的精神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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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典雅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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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诗人竞相使用粗鄙的语言展示其自以为是的美学风格的时代,曹国英一直保持着她自己的追求,用诗讴歌美,创造美,传递美。她托物言志,借景抒情,用她的那颗诗心把一草一木、一水一石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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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马岛也是一颗星/这从天而降,落回莒国的白马星/成了我们山脉的王子座(《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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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格桑梅朵/那位微笑着朝我们倾听的妇人/轻轻讲的几句话/梵音般传了很远很远/要常常和有觉悟的人在一起/大地处处皆为莲花/我们必须向灵魂付出美感(《藏地·格桑梅朵》)。

古希腊人对庸俗的定义是这样的:缺乏对美好事物的经历。读着曹国英那么多厚实典雅的诗句,你会知道一位诗人对于美好事物的经历是如此众多而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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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朦胧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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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苍决定一切/众生只能歌颂/当地球上最后一棵树消失的时候/你们都没白等//语无声处,谁的一声叹息/一个叫申儿的孩子/晃着满罐子小钢镚儿/寓言:“一旦留上了心/就会见到不计其数的花朵开在这里”。

诗人的表述,是让不同的人在里面找到自己相应的部分。正如作者所言:“我写诗,就是种植歧义。歧义越茂密,读者的诗野越宽泛。”从《这山脉》上你看到了什么?傍晚时分,空静的树林里有鹿?甚或野狐的化身?那感觉若隐若现。陶罐、巫娘、生命的密码和图腾,预言、寓言、启示和种种奇妙的感觉,神秘,朦胧,歧义随处可见。我们很难为《这山脉》的内容作出概括,因为我们试图概括的时候,那些精彩的要素和神秘的奥义就会悄悄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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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博爱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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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没地路痕斜曳吹来得风/我不知要纪念什么/在山中/在千万年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有位老汉天天背水/后来山上有了井/他还一直背/如今覆盖那凄凉岁月的是这苍茫山水/芸芸众生/一棵古松的枯荣无声无息(《苍生赋》)——诗中有画,画中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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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的离去带走了世间多少芳菲(《一只蝴蝶》)——每一条生命都被诗人珍重,那怕它小如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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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草长得青翠/一朵花开得缤纷/都得需要好的风水/好的福报//“人非草木谁能无情”/这是多么巨大的误会啊/从某种意义上讲/没有人真正研究过一株植物/众生美好的思想//就是能理解万物的心(《浅谈植物》)——无论芳草烂漫,或者凋敝无声,有了诗人的“理解”,一些都会生动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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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国英在诗歌形式上也有创新。她领略着“这山脉”的万千植被,面对一本《中华字典》妙笔生花。如《同音汉字姻缘相聚》一诗:“孩子们来,把字典当诗读:归桂,木暮、再栽、主竹/青清、流柳、绿氯、美魅/山善、太泰,花华、遥药……/如此这般频频相聚是不是累了/下面咱就书楷体、练行草/写字儿的人是主,给万物命名”。“立意、词语、句型”,这是曹国英对于“非诗”的构建,是她的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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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中有一首《马鬐山今古》,曹国英这样写:“闲看浮云听天风/千里马从远古的传说中/疾驰而来。静止/眼前陨石/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星光/那些崖岩/酷似罗丹刀下的巴尔扎克/峥嵘岁月/嘉定四娘子军达这里经过/巾帼不让须眉/天高云淡笼罩下的都是江山”。我觉得,曹国英也像当年驻扎在马鬐山的抗金女英雄杨妙真一样,用她大量的高水准的诗作,开辟了艺术江山。这里风景万千,这里诗魂激荡。拥有了这方江山,诗人幸矣。

2012.10.29
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日照市文联主席)
临沂市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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